开云app登录入口 民间故事: 斗神犬
临安府钱塘县有个叫沈砚秋的书生,接连三次科举落第,家中积蓄耗尽,只好放下笔墨,到城中富户柳万贯家做了长工。柳万贯家有良田千顷,绸缎庄、粮铺遍布临安,是出了名的富豪,可为人却吝啬到了骨子里,对长工们更是苛刻至极。
这天清晨,柳万贯召集所有长工,手里捏着一张新拟的契约,三角眼眯成一条缝:“各位,咱们的旧契约快到期了,今日换份新的。工钱照旧,只是这干活时辰得改改——往后每日丑时三刻起身上工,亥时方能歇息,误了时辰,按刻扣钱!”
长工们一听,顿时炸开了锅。丑时三刻不过是深夜一点多,亥时是夜里十点,一天要干近二十个时辰,这哪里是人能承受的?领头的老长工赵伯上前一步,拱了拱手:“东家,这时辰也太苛刻了,兄弟们怕是撑不住啊!”
柳万贯脸色一沉,拍了拍身边的一个木笼:“撑不住也得撑!我自有办法让你们按时起身。”说着,他打开木笼,里面竟钻出一只通体乌黑的猛犬。这狗身形高大,毛发光亮如缎,额间一道雪白纹路,眼神锐利如鹰,脖颈上还套着个铜铃,一看就非同寻常。
“这是我花五百两银子买来的神犬,名叫‘墨麒麟’!”柳万贯得意地摸了摸狗的脑袋,“它通人性,最是守时。往后它就是你们的‘监工’,每日丑时三刻准时叫你们起身,谁要是敢偷懒磨蹭,它可不会客气!”

沈砚秋心中疑惑,这狗再通人性,也不过是牲畜,怎能当监工?可没等他多想,柳万贯已经把契约扔了过来:“要么签字,要么卷铺盖走人!这临安府,有的是想找活干的人!”
长工们家境贫寒,实在丢不起这份活计,只好忍气吞声,纷纷签了契约。柳万贯满意地笑了,把墨麒麟交给赵伯:“这狗就交给你们看管,每日三餐要喂精米拌肉,不准饿着渴着,更不准打骂。它要是少了一根毛,你们所有人的工钱都别想要了!”
当晚,沈砚秋和赵伯、年轻长工李四等人住在同一间工棚。刚躺下没多久,就听见墨麒麟在棚外发出低沉的呜咽声,那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毛。李四啐了一口:“什么神犬,我看就是只恶狗!明早咱们要是起晚了,它还能真把咱们吃了不成?”
赵伯却脸色凝重,摇了摇头:“你可别小觑这狗。我早年在北方见过,这叫‘监工犬’,是驯犬师专门调教出来的。对主人温顺如羊,对下人却凶如豺狼,不仅能守时叫起,还能盯着人干活,谁要是敢偷懒,它就会扑上去撕咬,厉害得很!”
沈砚秋听得心惊,却还是有些不信。可到了丑时三刻,一阵刺耳的铜铃声突然响起,紧接着,墨麒麟猛地撞开工棚门,对着熟睡的长工们狂吠起来。那叫声尖利刺耳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沈砚秋揉了揉眼睛,窗外还是一片漆黑,忍不住嘟囔:“这才半夜,哪有这么早上工的?”话音刚落,墨麒麟突然扑了过来,一口咬住他的衣袖,猛地往后拖拽。沈砚秋疼得叫出声来,衣袖被撕开一个大口子,胳膊上留下几道血痕。
“快起来!别惹它!”赵伯连忙爬起来,从怀里摸出一把备好的精米,撒在地上。墨麒麟松开沈砚秋,低头吃起米来,眼神却依旧凶狠地盯着众人。长工们不敢耽搁,连忙穿衣起身,摸黑往地里走去。
接下来的日子,长工们受尽了墨麒麟的折磨。每日天不亮,铜铃声就准时响起,稍有迟疑,就会被它撕咬拖拽。干活时,墨麒麟就蹲在田埂上,眼睛死死盯着每个人,谁要是弯腰歇口气,它就会立刻冲过去,要么咬衣服,要么扑脚踝,不少人都被它咬得伤痕累累。
更过分的是柳万贯,见有墨麒麟盯着,越发变本加厉。往日里长工们还有两顿干饭,如今改成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,菜就是一碟寡淡的咸菜,还限量供应,根本填不饱肚子。
这天晌午,烈日炎炎,地面被晒得滚烫。沈砚秋和李四在地里插秧,干了大半天,又饿又渴,头晕眼花。李四实在撑不住了,拄着秧苗直起身,想喘口气。没等他站稳,墨麒麟就像箭一样冲了过来,开云体育app官方最新版对着他的小腿狠狠咬了一口。
“啊!”李四惨叫一声,鲜血瞬间浸透了裤腿。沈砚秋见状,怒火中烧,捡起身边的锄头就想打过去。赵伯连忙拉住他,急声道:“不可!你打了它,咱们所有人都得遭殃!”
柳万贯正好过来巡查,见此情景,不仅没有半分怜惜,反而哈哈大笑:“打得好!就该让你们长长记性,干活就得有干活的样子!”
李四捂着流血的腿,疼得浑身发抖:“东家,我们都快饿死了,能不能给点干饭吃?这样下去,我们迟早得累死在地里!”
柳万贯脸色一沉:“饭?我契约上写了管饭,可没写管干饭!稀粥咸菜怎么了?能填肚子就行!不想干,滚蛋!”
沈砚秋再也忍不住了,上前一步,朗声说道:“东家,做人得讲良心!我们拼死拼活为你干活,你却如此苛待我们,这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!”
“道理?”柳万贯冷笑一声,“在我这儿,我就是道理!你一个落第书生,也配跟我讲道理?再敢多言,我让墨麒麟撕烂你的嘴!”
墨麒麟仿佛听懂了主人的话,对着沈砚秋狂吠不止,露出锋利的獠牙。沈砚秋气得浑身发抖,却也无可奈何,只能扶着李四,强忍着怒火继续干活。
当晚,李四发起了高烧,伤口红肿化脓,躺在床上动弹不得。沈砚秋看着他痛苦的模样,又想起这些日子遭受的苛待,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。他找到赵伯,咬着牙说:“赵伯,我们不能再这样忍下去了!柳万贯如此刻薄,墨麒麟如此凶狠,再忍下去,我们迟早都得被他们折磨死!”
赵伯叹了口气:“我也知道,可那墨麒麟太过凶猛,柳万贯又财大势大,我们这些穷苦人,能有什么办法?”
“办法是人想出来的!”沈砚秋眼神坚定,“我听说城外有个驯兽高人,姓孟,人称‘孟先生’,据说能通兽语,驯兽有道。明日我请一天假,去拜访他,说不定能找到对付墨麒麟的法子!”
第二天一早,沈砚秋揣着仅有的几文钱,赶往城外的栖霞山。山路崎岖,走了三个多时辰,才在山脚下找到一间茅草屋。屋内坐着一位白发老者,开云app登录身着粗布衣衫,手里正抚摸着一只鸽子,正是孟先生。
沈砚秋上前躬身行礼,把自己和长工们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,恳求孟先生出手相助。孟先生听完,捋了捋胡须,沉吟半晌:“那监工犬我知晓,是用特殊法子调教出来的,认主不认理,欺软怕硬。要对付它,不能硬拼,得用巧劲。”
他起身从屋里取出一个布包,递给沈砚秋:“这里面有三样东西:一包醉魂草,点燃后能让犬类昏沉乏力;一瓶避兽液,涂抹在身上,犬类便不敢靠近;还有一只训练好的猎鹰,名为‘青冥’。那墨麒麟虽凶,却最怕猎鹰。你只需如此这般……”
孟先生在沈砚秋耳边低语了几句,沈砚秋连连点头,千恩万谢地辞别了孟先生,带着东西赶回了柳府。
回到工棚,沈砚秋把计划告诉了赵伯和其他长工。众人听了,又惊又喜,都表示愿意配合。当晚,沈砚秋趁着夜色,悄悄在墨麒麟的窝旁点燃了一小撮醉魂草。醉魂草燃烧时没有明火,只冒出一缕淡淡的青烟,墨麒麟吸入后,很快就变得昏昏沉沉,蜷缩在窝里睡着了。
“成了!”李四压低声音欢呼,“这下咱们能睡个安稳觉了!”
沈砚秋却摇了摇头:“这只是权宜之计。要想彻底摆脱柳万贯的压榨,咱们得跟他斗一场!”
第二天一早,柳万贯发现墨麒麟无精打采,长工们也没有按时上工,顿时勃然大怒,冲进工棚就要骂人。沈砚秋早已等候在那里,朗声道:“东家,您的墨麒麟怕是病了,今日怕是没法监工了。不如我们打个赌?”
“打赌?”柳万贯眯起三角眼,“你想赌什么?”
“就赌您的墨麒麟能不能斗得过我的猎鹰!”沈砚秋说着,放出了青冥。那猎鹰展翅高飞,在院子里盘旋一圈,目光锐利地盯着墨麒麟,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。
墨麒麟本就被醉魂草弄得浑身乏力,听到猎鹰的啼鸣,顿时吓得瑟瑟发抖,哪里还有往日的威风?柳万贯见状,脸色铁青:“你这是耍诈!我的墨麒麟没病的时候,别说一只猎鹰,就是三只也不怕!”
“东家要是不服,咱们就选个日子,堂堂正正斗一场!”沈砚秋寸步不让,“若是我的猎鹰赢了,您就得废除那份苛刻的契约,恢复往日的工时,改善伙食,并且赔偿李四的医药费!若是您的墨麒麟赢了,我沈砚秋愿终身为您为奴,分文不取!”
柳万贯心里盘算着,墨麒麟只是暂时不适,等恢复过来,必定能打败那只猎鹰。到时候不仅能留住沈砚秋这个免费劳力,还能震慑其他长工,让他们更加听话。他当即拍板:“好!三日后午时,就在府门前设台比试,让全城百姓做个见证!”
消息很快传遍了钱塘县,大家都听说了长工斗富户、猎鹰战神犬的新鲜事,纷纷盼着比试之日的到来。柳万贯为了让墨麒麟尽快恢复,每日喂它山珍海味,还请了兽医来诊治,墨麒麟的精神果然一天天好了起来,又恢复了往日的凶猛。

沈砚秋则按照孟先生的嘱咐,每日带着青冥练习。孟先生早已告知他,墨麒麟虽猛,却有两个弱点:一是怕强光,二是耐力不足。沈砚秋特意准备了一面铜镜,又训练青冥专攻墨麒麟的眼睛和脖颈。
比试之日,柳府门前人山人海,连钱塘县的知县都被惊动了,亲自前来做见证。柳万贯牵着墨麒麟走上台,墨麒麟昂首挺胸,对着围观的人群狂吠不止,气势汹汹。沈砚秋则抱着青冥,神色平静地站在台的另一边。
知县高声宣布:“比试开始!”
{jz:field.toptypename/}柳万贯松开手中的绳子,墨麒麟立刻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沈砚秋,张开大嘴就要撕咬。沈砚秋早有准备,将青冥一抛,同时举起铜镜,对准了墨麒麟的眼睛。
正午的阳光正好,透过铜镜反射出刺眼的光芒,墨麒麟猝不及防,被光芒晃得睁不开眼睛,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,脚步顿时慢了下来。就在这时,青冥展翅俯冲而下,锋利的爪子狠狠抓住了墨麒麟的脖颈。
墨麒麟疼得暴跳如雷,想要甩飞青冥,可青冥紧紧抓住不放,还用尖喙啄它的眼睛。墨麒麟又疼又怕,疯狂地在台上翻滚,可无论它怎么挣扎,都甩不掉青冥。
围观的人群看得心惊胆战,纷纷为青冥叫好。柳万贯急得满头大汗,在台下大喊:“墨麒麟,快反击!咬它!”
可墨麒麟此时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,脖颈被青冥抓得鲜血直流,眼睛也被啄得红肿不堪,渐渐没了力气,瘫倒在台上,发出微弱的呜咽声。
青冥见它不再反抗,才松开爪子,飞到沈砚秋的肩头,得意地叫了两声。
知县走上前,高声宣布:“猎鹰胜!柳东家,愿赌服输,还请履行诺言!”
柳万贯脸色惨白,看着台上奄奄一息的墨麒麟,又看看周围百姓鄙夷的目光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可在知县和众人的注视下,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:“我……我履行诺言!”
当天下午,柳万贯就废除了苛刻的契约,恢复了长工们正常的工时,还让厨房做了丰盛的饭菜,给李四送去了医药费。长工们终于摆脱了往日的压榨,个个喜笑颜开。
那只战败的墨麒麟,从此一蹶不振,再也不敢对长工们凶神恶煞,整日蜷缩在窝里,连叫声都变得有气无力。柳万贯看着它就来气,想把它杀了炖汤,沈砚秋却上前劝阻:“东家,万物皆有灵性,它也是被人调教才变成这样的。不如把它交给我,我来照料它。”
柳万贯巴不得早点摆脱这只丧家之犬,当即点头同意。沈砚秋把墨麒麟带回工棚,每日给它换药、喂食,对待它就像对待朋友一样。说来也怪,墨麒麟在沈砚秋的照料下,渐渐恢复了健康,性格也变得温顺起来,不再像从前那般凶狠,每日跟着沈砚秋在地里干活,还会帮着驱赶麻雀、田鼠。
后来,沈砚秋用柳万贯赔偿的银子,重新拾起了笔墨,一边做工一边备考。长工们感念他的恩情,纷纷出钱出力支持他。次年乡试,沈砚秋不负众望,一举考中举人。
中举后,沈砚秋没有忘记长工们,他在钱塘县开了一家书院,不仅教书育人,还时常帮助穷苦百姓。那只墨麒麟也跟着他搬到了书院,成了书院里的“护院犬”,每日在书院里巡逻,温顺地陪着学生们读书,成了当地一段奇谈。

有人问沈砚秋,为何不报复墨麒麟当初的所作所为。沈砚秋总是笑着说:“苛待我们的是柳万贯,墨麒麟不过是被利用的工具。待人以宽,待物以仁,方能行稳致远。”
这个故事在钱塘县代代相传,人们都说,沈砚秋不仅斗赢了神犬,更斗赢了人心。而柳万贯则因为吝啬刻薄、言而无信,生意日渐衰败,没过几年就家道中落,成了街头巷尾的笑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