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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云app登录入口 聊斋故事: 酒虫化缸

发布日期:2026-01-21 15:50    点击次数:67

唐玄宗天宝年间,中原某县有个姓糜的男人,单名一个“康”字。此人年过三旬,相貌平平,家中只有祖传的三间瓦房,几亩薄田,日子过得紧巴巴。可糜康有个天大的嗜好——喝酒。他喝酒不像旁人那般浅尝辄止,而是恨不得把酒当饭吃。但凡手里有了几枚铜钱,第一桩事便是往酒铺跑,常将家中米粮钱都换成了黄汤。

为此,妻子王氏不知与他吵了多少回。王氏原是邻村木匠之女,嫁来时也带了些许嫁妆,这些年却早已被糜康喝了个干净。她常在夜深人静时暗自垂泪,想自己命苦,嫁了个酒鬼丈夫。可转念一想,糜康除了贪杯,倒也无甚大恶——不赌不嫖,对她也算体贴,农忙时节也会下地干活,挣得的工钱除了买酒,多少也会留些家用。念及此,王氏便又心软了,日子也就这般将就着过。

这一日,糜康到城中李财主家结算前些日子打短工的工钱。李财主见他人虽贪杯,干活却不含糊,便多给了几文。糜康捏着那沉甸甸的铜钱,心里早乐开了花,脚步不由自主便往集市上最有名的“醉仙楼”走去。

在酒铺里,他狠了狠心,花了大半工钱,买下一坛上好的“杏花春”。这酒平日他只在财主家宴上闻过香气,今日竟能买得一整坛,心里那滋味,比喝了蜜还甜。他小心翼翼抱着酒坛,如获至宝,一路哼着小曲往家走。

夕阳西下时,糜康回到了家。王氏见他抱着一大坛酒,眉头先是一皱,但见丈夫满脸喜色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默默走到灶前,炒了一碟花生米,一碟咸菜,摆在桌上。

糜康搓着手坐下,迫不及待地拍开酒坛泥封。一股酒香扑鼻而来,他深吸一口气,满脸陶醉。拿起粗瓷碗倒了满满一碗,仰头就是一大口。

可酒刚一入口,糜康便愣住了。这酒味……不对。闻着是上好的“杏花春”,可喝到嘴里却寡淡如水,只余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。他又喝了一口,细细品味,确实淡得不像话,简直像是被人兑了水。

“奇怪……”糜康嘀咕着,举起酒坛对着光看了看,坛子完好无损,泥封也是新的,不似被人动过手脚。

王氏见他神色不对,问道:“怎么了?酒不好?”

“淡得很,怕是买到假酒了。”糜康懊恼地说,可钱已花了,酒也开了,只能硬着头皮喝下去。他闷闷不乐地就着菜,勉强喝了两碗,便没了兴致。

饭后,王氏收拾碗筷到厨房清洗。糜康正要盖上酒坛,忽然瞥见坛口边缘,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他凑近一看,竟是一条白白胖胖的虫子,有小指粗细,两寸来长,通体如玉,正慢悠悠地从坛口爬出。

糜康先是一惊,随即恍然大悟——难怪酒味寡淡,原来是这东西在作祟!他曾听老辈人讲过,世间有一种“酒虫”,专栖于酒中,吸食酒之精华。若有酒虫在,再好的酒也会变得淡如清水。

正想着,那酒虫已完全爬出坛口,在桌面上盘成一小圈,竟抬起前半身,一对芝麻大小的黑眼睛直勾勾盯着糜康。

更奇的是,它开口说话了,声音细细的,却字字清晰:“喂,喝酒人,你看我像一条龙吗?”

糜康吓了一跳,险些从凳子上摔下去。他定了定神,仔细打量那酒虫——白白胖胖,软软糯糯,除了会说话,怎么看也就是条大点儿的肉虫。龙?它要是龙,那泥鳅都能上天了!

他心里暗笑,这虫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。可转念一想,若它真成了龙,岂不更加厉害?到那时,天下美酒的精华怕都要被它吸尽,让天下爱酒之人喝什么去?

想到这里,糜康暗下决心:绝不能让它讨了口封成功!

他清了清嗓子,一本正经道:“我看你……像一个大酒缸。”

话音甫落,酒虫身体猛地一僵,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。那叹息声中竟似有无尽遗憾与不甘。紧接着,它的身体开始膨胀、变形,白色渐渐转为青灰色,质地也从柔软变得坚硬。不过几个呼吸间,一条活生生的酒虫,竟真变成了一只半人高的大酒缸!

这酒缸肚大颈细,通体呈青灰色,表面光滑如镜,隐隐泛着幽光。缸内盛满了清澈透亮的酒液,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弥漫开来,比刚才那坛“杏花春”不知强了多少倍。

糜康又惊又喜,颤抖着手拿起碗,从缸中舀了一碗。酒液入喉,绵软甘醇,余味悠长,竟是他从未尝过的绝世佳酿!

“好酒!真是好酒啊!”糜康忍不住高声赞叹。

王氏闻声从厨房跑来,见屋内凭空多了一只大酒缸,又听丈夫讲述了刚才的奇事,惊得目瞪口呆。夫妻俩围着酒缸看了又看,摸了又摸,确认这不是梦境。

两人合力将酒缸挪到墙角。王氏看着满缸美酒,笑道:“这一缸酒,够你喝上好几天了,省了不少酒钱呢!”

糜康连连点头,心里乐开了花。当晚,他便痛饮了五碗。酒缸里的酒浅了一线,他摸着圆滚滚的肚子,心满意足地睡去。

第二天中午,糜康酒瘾又起,兴冲冲地打开缸盖,开云中国app登录入口准备再舀几碗。可这一看,他愣住了——昨晚明明喝掉不少,怎么现在酒缸又满了?

他揉了揉眼睛,确定自己没看错。难道是妻子偷偷添了酒?可家里哪来这么好的酒?

糜康满心疑惑地又喝了几碗。这一整天,他留心观察,到了晚上,酒面确实下降了。可次日清晨再看,酒缸又奇迹般地满了!

如此试了三四日,糜康终于确信:这酒缸里的酒,竟是取之不尽、用之不竭的!只要不过分索取,每天便会自动恢复如初。

狂喜之后,糜康忽然生出一个念头:既有这等宝贝,何不拿酒去卖钱?一缸绝世好酒,定能卖出高价,到时候,还怕过不上富贵日子?

可这念头刚起,酒缸似乎就有了感应。第二天,当糜康将缸中酒全部舀干,准备拿去集市贩卖时,那缸却空了整整一日。直到第三天早上,才生出一坛酒来,而且恢复极慢,过了四五天才重新满缸。

糜康这才明白,这酒缸虽神奇,却只供他一人饮用。若是贪心不足,想靠它发财,便连酒都没得喝了。

无奈之下,糜康只好断了发财念想,安心享用这天上掉下来的美酒。从此,他一天三顿,顿顿不离酒缸。早上起来一碗提神,中午两碗解乏,晚上再喝两碗助眠,不多不少,刚好一天一坛的量。

王氏起初还担心他喝坏了身子,可奇怪的是,糜康喝了这酒,不但不伤身,反而面色红润,精神矍铄,干起活来比从前更有力气。日子久了,王氏也就随他去了,至少家中不再为买酒的开销发愁,夫妻间少了争吵,日子倒也和睦。

如此,二十年光阴如白驹过隙。糜康从壮年喝到白头,那缸美酒却从未断绝。酒缸之事,虽夫妻二人守口如瓶,可时日久了,难免走漏风声。乡邻们见糜康家境平平,却日日有好酒喝,而且那酒香隔墙都能闻到,便渐渐起了疑心。一传十,十传百,竟传到了京城。

此时正是天宝十四年,唐玄宗李隆基在位。这位皇帝早年励精图治,开创开元盛世,如今天下承平日久,渐生骄奢之心,尤爱美酒佳肴。宫中虽有名酒无数,可听说民间竟有饮之不竭的神奇酒缸,顿时起了好奇之心,下旨命人将酒缸征入宫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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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旨传到县里,县令不敢怠慢,亲自带人来到糜家。糜康夫妇跪地哀求,诉说这酒缸已陪伴他们二十年,如同家人一般。可圣命难违,县令虽有不忍,也只能命差役将酒缸搬上马车。

临行前,糜康老泪纵横,抚摸着酒缸哽咽道:“老伙计,这一别,怕是再也见不到了……”

酒缸静默无言,只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。

运送酒缸的队伍浩浩荡荡往长安去。行至黄河渡口时,天色突变,原本晴朗的天空乌云密布,狂风大作。渡船行至河心,突然掀起滔天巨浪,船身剧烈摇晃。

差役们惊慌失措,死死按住酒缸。可一个巨浪打来,船身倾覆,众人纷纷落水。那酒缸在浪涛中翻滚几下,便沉入浑浊的黄河水中,再无踪影。

消息传回,官府派了几十只船在河上打捞,历时半月,一无所获。有老船工私下议论:“那等神物,岂是凡人能得的?定是被河神或龙王收去了。”

酒缸被夺后,糜康像是丢了魂。他尝试喝从市上买来的酒,可无论多好的酒,入嘴都觉索然无味,总少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醇厚与韵味。他开始失眠,整夜望着原先摆放酒缸的墙角发呆。

王氏见他日渐消瘦,好言相劝,可糜康只是摇头叹息:“你不懂,那酒……不一样的。”

几个月后,糜康的精神越来越差,时常自言自语,说要去黄河边找他的酒缸。王氏和家人百般劝阻,他表面应承,可眼神却日渐涣散。

一日清晨,家人发现糜康不见了。桌上留了一张字条,歪歪扭扭写着:“我去寻酒缸,勿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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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氏哭喊着带人沿黄河寻找,终于在第三日,在下游一处河滩上找到了糜康的衣物和鞋子。问及岸边渔夫,有人说曾见一白发老翁在河边徘徊良久,对着河水喃喃自语,最后纵身一跃,消失在波涛之中。

王氏瘫坐在地,泪如雨下。她想起这二十年来,丈夫与酒缸朝夕相伴,看似逍遥,实则早已被酒所困。那酒缸予他无尽美酒,却也夺去了他面对寻常生活的能力。

世间万物,皆有度。美酒本可怡情,沉溺其中却会丧志;爱好本是雅事,过度执着反成枷锁。适可而止,方得长久;过犹不及,终酿苦果。糜康得酒缸时以为天降鸿福,殊不知这“福”中早已埋下了“祸”的种子。那酒虫所求的“化龙”虽未成功,可它化作的酒缸,却用二十年光阴,将一个活生生的人,也慢慢化作了酒的囚徒。

黄河水滚滚东流,带走了一段奇闻,也留下了一声叹息。而那只沉入河底的酒缸,或许正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深处,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有缘人——或者,下一个迷失者。



 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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